第(1/3)页 宋棠之抬起手,揉着发胀的眉心,试图压下心头那股翻江倒海的燥意。 “说。” 林风从怀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,搁在书桌上。 “属下查了五年前随军的军报登记册。” “按规矩,主帅随身携带的手札、军令副本、粮草调拨的签收记录,战后都要统一归档,送交兵部存录。” “司诚当年是主帅,他的手札必定在册。” 宋棠之垂下手,目光落在那个册子上,没有动。 “但是属下翻遍了兵部的归公目录,都没找到。” 林风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登记册上,司诚名下的随军物品只登了佩剑、令牌和帅印,手札那一栏是空的。” 宋棠之的眉头又瞬间拧起,“空的?” “是。属下起初以为是漏登了,又去查了内务府的抄家清单。” 林风翻开册子,指着其中一页。 “抄家那夜,内务府从司家搬走的东西一共登了三百七十二项,大到屏风字画,小到针线笸箩,事无巨细全都在册。” “唯独没有手札。” 宋棠之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收紧,骨节根根凸起。 “一个统帅随身带了五年的手札,抄家的时候没抄到,兵部归档的时候也没登上。” 他的声音干涩,“这东西不可能凭空消失。” “除非有人在抄家之前就把它拿走了,然后把所有记录一并抹掉。” 林风躬身点头,“是,属下顺着这条线又往下查了一层。” 他从袖中抽出一张已经泛黄的纸条。 “五年前抄家那夜,负责清点司家书房的人叫赵德海,是内务府的副总管。” “此人在抄家结束后第三天,被调去了皇陵守陵,至今没有回京。” “而兵部归档那边,经手的主事叫孙良,抄家后一个月,以‘年迈体衰’为由致仕还乡。” “属下派人去他老家查过了,孙良回乡第二年就死了,对外说是病故,但邻里都说他死前一个月,家里来过几个穿官服的人。” 书房里陷入一片死寂。 宋棠之盯着桌上那本册子,一页一页翻过去,眉头越皱越紧。 内务府抹了抄家记录,兵部抹了归档目录。 经手的人,一个被远远调走,一个离奇病故。 两条线,两个衙门,同时动手,配合得天衣无缝。 能同时调动内务府和兵部的人,这天底下只有一个。 他想起了五年前那场仗。 粮草三次延误,前线断粮七日。 他当时在侧翼营,饿得眼冒金星,是司诚从主帅营帐里亲自调了一批粮过来,说是后方补给到了。 他那时候没多想。 可现在回过头去看,后方的补给根本没到。 那批粮,是司诚自己掏的银子,从沿途的商户手里高价买来的。 一个主帅,散尽家财,去填朝廷故意断掉的窟窿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