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一章余烬与新生-《铁血大宋:靖安风云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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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必谢。”帝姬望向北方,“这也是本宫的责任。”
五月二十二,太原城外十里亭。
赵旭率众将为茂德帝姬送行。帝姬轻车简从,只带二十名女兵护卫。
“殿下保重。”赵旭递上一个木匣,“这是北疆特产,以及臣的奏章,请殿下转呈陛下。”
帝姬接过,深深看他一眼:“本宫此去,短则一月,长则两月必回。这期间,北疆就交给你了。”
“臣定不负所托。”
车马启动,渐行渐远。赵旭伫立良久,直到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。
张俊上前低声道:“指挥使,有件事……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
“讲。”
“殿下离城前,单独召见过王院正。”张俊犹豫道,“好像是要军械院研制一种……能随身携带的小型火器,说是给女兵营防身用。但末将觉得,没那么简单。”
赵旭心头一动。帝姬要火器防身?汴京是天子脚下,何须如此?
除非……她预感此行有险。
“加强北疆与汴京之间的驿道巡查。”赵旭沉声道,“再派一队精干人手,暗中护送殿下,不必让她知道。”
“是!”
五月二十五,真定府。
陈规在府衙内焦头烂额。推行新政月余,阻力远超预期。地方豪强明里暗里抵制,佃户不敢领新农具,商税征收困难,就连府衙里的胥吏都阳奉阴违。
“大人,赵家、王家、刘家又联名上书,说新政‘与民争利’‘扰乱乡里’,请求暂缓施行。”主簿递上一叠文书。
陈规揉着太阳穴:“赵指挥使那边怎么说?”
“北疆行营的回文到了,说……”主簿压低声音,“说非常之时,当用非常手段。赵指挥使授权您,可动用联防司兵马,弹压阻挠新政的豪强。”
“动兵?”陈规苦笑,“那岂不坐实了‘酷吏’之名?”
“赵指挥使还说了八个字:惩一儆百,以儆效尤。”
陈规沉默良久,忽然拍案:“好!那就拿赵家开刀!查赵家田亩账册,若有隐田漏税、强占民田者,立即锁拿!”
“可赵家在朝中有关系……”
“朝中有关系,北疆有刀兵!”陈规豁出去了,“本官倒要看看,是他们的关系硬,还是靖安军的刀硬!”
五月二十八,汴京。
茂德帝姬的车驾抵达城外时,已是黄昏。她没有直接回宫,而是先去了李纲故居。
故宅萧瑟,门前冷落。老仆开门见是她,慌忙跪拜。
“老伯请起。”帝姬扶起他,“李相临终前,可曾留下什么话?”
老仆含泪道:“相爷临终前,一直在写东西。写完后封在一个铁匣里,说若长公主或赵指挥使来,便交给他们。”
他捧出一个生锈的铁匣。帝姬打开,里面是一叠手稿,最上面是一封信。
“福金吾侄、赵旭小友:余自知大限将至,留书数言。朝中奸佞未除,北疆烽火未息,新政推行艰难。汝二人,一为天潢贵胄,一为栋梁之才,当携手同心,扶保大宋。余已列朝中可倚重者名单于后,然人心易变,需慎察之。另,改革之事,宜缓不宜急,宜稳不宜躁。触动利益甚于触动灵魂,当步步为营,分化瓦解。切记,切记。李纲绝笔。”
帝姬捧着信,泪如雨下。
李纲名单上,列了十七位朝臣,旁有批注:张叔夜(可靠)、何栗(刚正但迂)、赵鼎(陛下心腹,可用)……最后几行字让帝姬心惊:“后宫有变,王伦余党未清。陛下身边,或有奸细。福金归京,需慎防之。”
她擦干眼泪,将手稿收入怀中。
“老伯,这宅子……本宫会派人照看。李相清名,永不会没。”
离开李宅,帝姬直入皇城。宫门守卫见是她,不敢阻拦。
垂拱殿内,宋钦宗正在批阅奏章,见妹妹进来,露出疲惫的笑容:“福金回来了。北疆辛苦。”
“皇兄更辛苦。”帝姬行礼,直截了当,“臣妹此次回京,一为北疆将士请功,二为新政正名,三为提醒皇兄——朝中有奸!”
钦宗脸色微变,屏退左右:“何出此言?”
帝姬将李纲手稿奉上,又陈明北疆实情。钦宗越看脸色越沉。
“这些弹劾赵旭的奏章,朕看了也觉过分。”他放下朱笔,“但朝议汹汹,朕也不能一味偏袒。福金,你说该怎么办?”
“请皇兄明发诏书:一、嘉奖太原大捷有功将士,追封姚古等殉国将领;二、肯定北疆新政,授权北疆行营可因地制宜调整税赋;三、彻查弹劾奏章中诬告者,以正视听。”
钦宗犹豫:“这……会不会太急了?”
“皇兄,金军虽败,但金国未伤元气。完颜宗望虽死,其弟完颜宗弼(兀术)已接掌兵权,此人更悍勇。北疆若无稳固后方,如何御敌?”帝姬跪地,“请皇兄为天下计,为江山社稷计!”
钦宗扶起她,长叹一声:“罢了。朕依你。但福金,你也需答应朕一事。”
“皇兄请讲。”
“你在北疆,与赵旭……”钦宗斟酌词句,“莫要太过亲近。朝中已有流言,说你二人……”
帝姬平静道:“清者自清。臣妹与赵指挥使,唯有公谊,无私情。但若为避嫌而疏远能臣,非社稷之福。”
钦宗看着她坚定的眼神,最终摆手:“朕知道了。你去吧,诏书明日便下。”
帝姬退出大殿时,夜色已深。宫廊下,一个身影悄然隐入暗处。
那人手中捏着一枚玉佩——正是王伦生前佩戴之物。
“长公主回京了……”阴影中,声音低如蚊蚋,“得赶紧禀报娘娘。”
五月三十,太原。
赵旭收到了帝姬从汴京发来的第一封密信。信中说了三件事:诏书已发、朝中仍有暗流、李纲遗言示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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